【儒检文苑】玄妙如禅、安稳如磐的故乡

玄妙如禅、安稳如磐的故乡

《流浪地球》热映后，一度引发中国人故乡观的哲学思考。当地球毁灭危机来临，地球人要把文明、历史、家园全部带走，体现出中国人特有的故乡情结。网上浏览到的文字让我深受触动，“故乡是超越一切世俗的纯粹之爱”，“惟有从‘纯粹’视角上体验故乡的美，才会感到故乡玄妙如禅、安稳如磐”。

我在故乡生活也就五年多的时光，而且是人生最懵懂的童年。但印刻在昏黄背景下的细碎往事，却成了我成年后人生感悟与怀想的源泉，感怀之际总不由得隔了几十年的迢遥路向故乡回望。

故乡的时光一定是快乐的。自己只记得那些捡拾枯叶、争抢落枣、抠知了猴等开心的片段，而父母的两地分居，妈妈带着三个女孩的辛苦与劳碌，特别是作为一个异乡人在婆家教书的诸多不适应，都与幼时的我无关。

那时妈妈是那个我玩得正开心时唤我回家吃饭的人，是那个我被困在风雨中趟着过膝的水来接我回家的人，模样面貌却没有看清楚过。爸爸呢，他的意义不是亲人，而是“挂面”的代名词。因为以那会儿的生活状况和父母的工资水平，爸爸回家时能带给孩子们的好东西，也就是挂面了。

隐约记得，有一次，爸爸身背帆布包装着挂面回家探亲，妈妈还在学校里上课，我羞答答地去给妈妈报信，憋了老半天也没有说清楚谁来了，只说清楚了“挂面”两个字。但当我喝到香喷喷的挂面时，我知道这个男人是最亲我最疼我的人。也许是少不更事时味觉里留下了太多的挂面香，潜意识里体味到了亲情的味道吧，几十年里我竟然特别偏爱这种最最普通的面食。

奶奶的样貌也没记真切，很多的回忆都是妈妈给我找回的。一个刚强瘦小的女人，一个勤劳善良的母亲，一个至今被儿媳妇念念不忘的好婆婆，这就是我的祖母。

有关奶奶的温暖记忆，应该远远不限于窄窄的脊背和夏午湾畔的哄眠，也不仅仅是以铁勺中炒制的鸡蛋和用柴火烧烤的蚂蚱等味觉特征留在我的脑海中。奶奶是一个象征，故乡和童年的象征，亲情和温暖的象征，尽管她老人家在我十一二岁时就早早辞世，但有关她的记忆就那样刻在大脑的沟回里，再也挥之不去。

不知是否常去故乡的小树林的缘故，故乡的“森林”如旗帜般招展到今天。

高大的落叶乔木，总引起年幼的我飞升的欲望；幽静树林中斑鸠的啼鸣，让不谙世事的孩子有了悠悠的遐想；老槐树枝干上的蝉蜕，启发了我对自然奥秘的好奇；密密匝匝的山楂果、雨后草丛中的野蘑菇，让我懂得了什么叫惊喜和欢欣。野果子定是吃过的，但没有具体的印象吃过哪一种。每每想到那片“森林”，味蕾里却莫名地涌起酸酸的感觉，我猜测可能是酸枣或是“咕咕鸟”的回味吧。那些点滴，如今想来依旧如此真切。

到处青山山有树，如何偏起故乡情？人在异乡，故乡会在梦中诗意般复活。可能是对故乡的印象太深、太喜欢那里的田园的缘故，离开故乡后，我经常会在梦中看到故乡的田野，梦境是彩色的，花海和蓝天是梦的底色。

成年后，我像一只迁徙的鸟，每每思乡，多成奢望。但远望可以当归，玄妙如禅、安稳如磐的故乡，永是游子心中的那抹浓烈与怀想。

（作者：张庆立 城郊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